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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香樟樹

發布日期:2018-04-24     來源:【浙江公司】盧莉     瀏覽數:3966    分享到:


      “清風淡雨春暮,萬紫千紅歸路。最愛是香樟,芳華兀自吐露。 何故?何故? 圣潔堅守默默 。”


       隨手寫下這首如夢令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幾天,不!幾年以來的這個時候,我都無法平靜,因為每到這個季節,我心中都會升騰一種敬意,然而卻不知如何表達,這敬意來自于我對香樟樹的深深情感。

      春歸而夏未至,執意把這個季節叫作香樟季,因為這是香樟樹花開的季節。而實際上,一年四季都是它的季節,無論春秋冬夏,它都一樣地碧綠茂盛,一樣地清香四溢,一樣地堅挺執著……

      當滿眼的桃李杏櫻收回了她們的姹紫嫣紅紛紛而去時,院子變深了,巷子變窄了,枝頭的熱鬧喧囂戛然而止,就在你為這期盼已久、來勢洶涌卻又匆匆逝去的繁華而不知所措的時候,有種如蘭的清香在空氣里汩汩流動,像溫柔的雙手愛撫你的臉頰,像溫暖的春風撩撥你的心緒,像無邊的細雨滋潤你的心田,像優美的旋律縈繞你的耳畔……那是香樟樹的花香。

      早在07年的這個時候,我就被這如蘭的氣息迷醉過了,只是我錯以為是“香泡”樹開花的味道。因孩子讀書的緣故,必須從郊區住處搬到市里,離開我熱愛的那片山野和溪流,搬家前的小憂傷和傷春情懷疊加出無限的愁思來。離開前的那個夜晚,我獨自一人散步到荷花池,久久佇立,戀戀不舍,而空氣里不知不覺就漫卷過來一種迷人的甜香來。這芳香來得好是時候,像一層縹緲的紗幔包圍了我,同樣是一股股,一浪浪,卻不像桂香那么沖,不像臘梅那么烈,辨不清方向,找不到來源,兀自溫存著,浸潤著,分明就是一種守護。而我那時心里還沒有過香樟。

      喜愛香樟要從杭州08年那場著名的開年大雪說起。大雪來勢兇猛,百年不遇,讓杭州城所有的室外植物都措手不及。落葉植物無大礙,可憐了這四季常綠的香樟們,因為樹冠龐大,樹葉茂密,托住了雪,積雪多了就把枝干壓彎,最后直接壓斷。道路兩旁和院子里到處都是深受重傷的香樟樹,有的半個樹杈劈下,露出白生生的樹心;有的整個樹頭斷掉,情形十分凄慘,路人無不唏噓感嘆。可是春天的氣息一到,這些被壓斷的香樟就開始了自我修復,斷頭的香樟樹會在斷口下方長出一圈小樹芽來;斷臂的香樟也會在別的適當的地方很快長出樹芽。夏天的時候,我們在家附近的路邊關注到了一株斷頭樹上由小樹芽瘋長了一圈的樹枝,大致目測下,一圈足有十幾枝,它們挨擠著仿佛喘不過起來。想象著這棵樟樹未來的美貌,我毫不猶豫地間隔拔掉了一些,留下了五枝。到了秋天,被留下的小枝迅速地發展成強健的次干,又繼續開支散葉,斷口處修復得毫無瑕疵,甚至看不出它曾經是斷過頭的,整個樹形比斷頭前更見優美。不由慨嘆,多么頑強的生命力!多么令人振奮的拼搏精神!



      此后,香樟優美而堅定的樹影便深深印在了心底。

      但我對香樟的了解還遠遠不夠,我還不知道它會開花,只知道它本身木質會散發清香,防蟲防病。去年暮春時節,當我內心再次為春紅褪去傷感時,又聞到到了似曾相識的那股芳香,恰恰也是在晚上。鋪天蓋地的甜香,帶著屬于蘭花的氣息,仿若故人到訪。這絕對不是某一棵樹散發出來的味道,更不可能是誰家的蘭花栽到了綠化帶里吧,我把陽臺敞開,讓香氣盡情飄來,帶著疑問被這舒服的馨香包裹著睡著了。

      當天光明媚出去向天而望時,滿樹的香樟花進入我的視野,小米粒一樣的花蕾,淡得不能再淡的黃,淺得不能再淺的綠,碎碎地散開在新長出的葉子中間,密密麻麻,有點分不清面目,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如煙似霧若雨。我站在樹下用相機拉進了放大看,鼻子湊近了聞……果然是它呵!

      香樟樹,它就是這樣:不嬌不媚,樂觀頑強;不爭不搶,無私奉獻;不卑不亢,靜默圣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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